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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的十个月(征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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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1 18:25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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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的十个月 (征文)
喻大方

   因在江西招工无望,在湖南已参加工作的姐姐,托人设法把我从江西转到了湖南的农村,双峰县五星公社卫星大队落户,安排在大队副书记家吃住,每月交12元生活费,目的是为了能让我早日招工出去创造一点条件。因为公社党委书记和团委书记都在此蹲点,每次来都在副书记家就歺。可让我没想到的是,这十个月让我饱尝了苦难,简直度日如年,感觉比江西的六年所受得罪还要多。江西有苦也有乐,而且不论苦与乐都有人相伴,但在这里,除了苦难还是苦难,而且必须独自承受,只有很少几次去姐姐那里,才能够有个人倾诉一下,但怕姐姐担心,大都多报喜少报忧。现在几十年过去了,那噩梦般的十个月还常出现在脑海里,让我感到心惊,让我的灵魂不得安宁。现在有了这个机会,我想一吐为快,但求以后心灵能得到安静。

   因为已有六年农龄,所以一到此地便马上把我当正儿八经的壮劳力使用。踩打谷机,踩水车,挑猪牛粪,甚至犁田耙田等,反正和队里的男劳力一样,什么重活累活都干。在农忙季节,还要出早工,既天蒙蒙亮就出去,干两个小时农活再回来吃早饭,还有出晚工,就是吃了晚饭还要再出去干几个小时。湖南不比江西,随便干什么活都是搞定额,多劳多得,偷不得半点懒。我倒不是要去挣那几个工分,而是为了能早日脱离苦海,所以不得不拼命地去表现。每次干完活进门后,浑身就象散了架似的,只想往床上倒,哪怕一身臭汗一身脏也顾不得了。可不知从什么时侯起,我也搞不清楚书记家的用水怎么就由我包了下来。书记约40岁左右,一个牛高马大却很丑的老婆,一个60多岁的老娘,有8岁,6岁,4岁两女一男三个小孩。老娘负责煮饭烧菜,老婆干活挣工分,书记没看见他干过什么农活,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。反正我收工回来,水缸空空的就等着我来挑水,哪怕书记就是在家也是躺在椅子上抽着烟,没看见他去帮着挑担水。没办法,只好再累也只能拿起水桶去挑水,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侯变得这么能忍气呑声了。要知道我每个月可是交了12元生活费的呀,70年代这水平不算低了呀,但又能怎么样呢?这还不算,更可气的是,吃饭时如果桌上有点好菜,我去夾得时侯,那4岁的小兎崽子有时侯会用他的筷子敲打我的筷子,不让我夾,我什么时侯受过这种羞辱啊?但还是只能忍着,不敢吭声,心里在告诫自己,不能因小失大。可恨得是,书记和他老婆只当没看见,老娘会笑着假装训斥两声,可心里可能认为她孙子能着呢!

   有时侯我会盼着公社书记他们来,他们一来,老娘会炒几个好菜,我会被请上桌一起吃,而几个小孩则不准上桌,我想这是做给公社书记他们看得吧。因为我是上海来的,来时带了几条好烟送过这两个土皇帝。所以他们对我还是比较客气的,问这问那的。这中间妈妈还从上海寄过几回烟,让我送给他们,当然也少不了大队副书记的。那时大山和两个妹妹都已分配了工作,妈妈负担减轻了很多,不然哪里付得起这种冤枉开销啊!姐姐每个月基本上都要来看我一、二次,每次来都会称上个两斤肉,还要买点糖果饼干什么的,然后替我交上这个月的生活费,走时还会塞几块钱给我零花。这样算来,我这么个大男人,不但不能为家里作点贡献,还要拖累家里每个月为我付出这么多,在江西这么些年好歹还能糊住自己这张口,但在这里却……,这能怪我吗?我好吃懒做了吗?我正在累得象牛一样,做人做得象孙子一样……,这是为什么?为什么?这样的日子什么时侯是个头?有一次,我发觉身上少了五块钱,也不知是掉了还是怎么的,心里郁闷了好几天,人不顺起来怎么倒霉事都冲着你来呢?有一天,我早上起来感觉人不舒服,好象还有点发烧,便请了假躺在床上休息。放下帐子,盖着被窝,人迷迷糊糊的,不知什么时侯,突然瞥见书记老婆轻手轻脚地走进房来,径直走到我挂在床头的衣服前,伸手挨个地摸起口袋来。农村过去的蚊帐大都是麻布的,较厚,外面看不见里面,而里面却因亮光可以看见外面。只见她迅速地把几个口袋摸了个遍,什么也没摸到,便悻悻地转身走了。天哪,书记老婆竟会偷我的钱,如果不是我自己亲眼目睹,怎么都不会相信会发生这种事!当时我一动都不敢动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生怕会让她发现我在床上,原来那五块钱是她偷的。如果当时跳起来抓她个正着,谅她也赖不脱!但是:我敢吗?为了几块钱我会不顾自已的前途吗?答案当然是不。正因为如此,这臭女人才敢这么胆大妄为,她知道就是被我发现,我也不敢对她怎么样。事实也确实如此。中午我起来上桌吃饭时,她意识到她的行径可能被我发现,脸上有点尴尬,但很快恢复常态,一脸不在乎的样子。倒是我自己好象干了对不住人的事,如坐针毡,浑身不自在,胡乱扒了几口饭,打了声招呼,说去医院看一下病,便出门去了姐姐处。姐姐工作单位相隔十来里路。到那里后将此事告知,姐姐说我做得对,并再三告诫凡事一定要忍耐,千万别因小失大,安慰说出头的日子应该快了,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。在姐姐处吃了晚饭便回来了,边走边想,心里有时会责怪姐姐不该把我调来这里,在江西虽说苦一点,但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啊!如果一时半会地不能招工出去,这日子让我怎么熬下去啊?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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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1 19:45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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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忍气吞声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!没办法,只有坚持下去,才能出人头地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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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1 21:06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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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我的性格是不可能过这种日子的,真难为你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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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2 10:47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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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树林 发表于 2018-3-11 19:45
忍气吞声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!没办法,只有坚持下去,才能出人头地呀!

谢谢枫树林君的跟帖,恶梦早已过去了几十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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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2 10:53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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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土重生 发表于 2018-3-11 21:06
我的性格是不可能过这种日子的,真难为你了!

不过这种日子又能怎么样?回上海当无业游民吗?
火版,我已复制到茶座,还是麻烦你把此帖删了吧。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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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2 17:23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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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还以为你们多少有点“神通”让你钻进了“福窝”,谁知掉进了冰窟,这种经历也不是谁都能遇上的,真叫人感慨哦,记下来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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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2 17:40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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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畔闲人 发表于 2018-3-12 17:23
还以为你们多少有点“神通”让你钻进了“福窝”,谁知掉进了冰窟,这种经历也不是谁都能遇上的,真叫人感 ...

还好没冻死,让我爬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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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2 21:23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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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大方的难忘的十个月》写得好!抓住要招工这一中心目标,忍气吞声、吃尽苦头。在对这一个中心进行描叙的过程中,语言流畅,娓娓道来,敢怒不敢言,压抑屈辱的怒火在燃烧,爱憎分明的评议令我们读者形同身受!唉!知青当年为了招工回城吃了好多苦啊。特别有些女知青还献出自己的身体了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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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2 21:25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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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喻大方是个男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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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3 10:44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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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行 发表于 2018-3-12 21:23
喻大方的《难忘的十个月》写得好!抓住要招工这一中心目标,忍气吞声、吃尽苦头。在对这一个中心进行描叙的 ...

知我者,周姐也,安慰的话,听了心里暖洋洋的。周姐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夫君,儿孙满堂,家庭幸福美满,这和周姐的为人是分不开的,愿周姐全家永远幸福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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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3 10:48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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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行 发表于 2018-3-12 21:25
幸好喻大方是个男孩!

男孩差一点被招了女婿了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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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3 20:56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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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大方 发表于 2018-3-13 10:48
男孩差一点被招了女婿了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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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3 21:37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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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大方 发表于 2018-3-13 10:48
男孩差一点被招了女婿了呢!

久未上网,来了个写作高手!
看了此文,感叹万分,我们这代人啊......
好在命贱,我们都扛过来了。祝楼主晚年健康、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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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4 10:18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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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让周姐开心,比捡了一麻袋钱还高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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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4 10:33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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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 发表于 2018-3-13 21:37
久未上网,来了个写作高手!
看了此文,感叹万分,我们这代人啊......
好在命贱,我们都扛过来了。祝楼 ...

明明过奖了,实不敢当。我们这代人,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奇葩,能身为其中一员,也不枉此生了。我不认为我们是命贱,能扛过苦难摔打的人,都是高贵的、顶天立地之人!明明你同意吗?谢谢你的祝福!并祝你健康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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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4 20:47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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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 发表于 2018-3-13 21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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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命贱,我们都扛过来了。祝楼 ...

  不是“命贱”是“命健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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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5 12:38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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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土重生 发表于 2018-3-14 20:47
不是“命贱”是“命健”!

言之有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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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5 20:00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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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感人至深,四十多年前开始的故事,一次次被知青们重复的讲述着,虽经过岁月打磨、但故事却依然精彩。忘不了那时的人间百态,那时人的精神与灵魂,年少的我们有多少豪情壮志,多少苦闷与挣扎,那是血泪和汗水浸泡的苦乐年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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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5 22:30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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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没有想到知青中还有这样的经历。那还真不如在知青小组或农场,苦是苦点,但没有这样受压抑的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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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3-16 09:59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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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云 发表于 2018-3-15 20:00
感人至深,四十多年前开始的故事,一次次被知青们重复的讲述着,虽经过岁月打磨、但故事却依然精彩。 ...

小小云你好!很高兴看到你的跟帖,印象中我们交流的不多,一回生二回熟,多交流几次就是老朋友了。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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